我 の 劇 場
Life is insects.
▍ 说说
感觉自己的名字很有意思,今天补习班老师也这么说。
2009-04-12 21:05
武老师今天在黑板上写错了两个字,哈哈哈~别告诉他。
2009-05-09 16:30

▍ 日志
  • [公开] 2009-04-20
    我叫常笑,意思是常常微笑,但是和我的名字相反,我因为腼腆,所以不怎么喜欢笑。同学们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:“常笑,你要多笑一笑!多笑笑才会幸福!”

    进入微机兴趣班是我没想到的事情,一开始只是因为我们班没人报名,所以我才申请,但是在上课的过程中,我渐渐喜欢上了这里,也喜欢上了这里的同学和计算机知识。宇宙科普网建立的时候,我负责优化跳转逻辑。
  • ✖[私密] 2009-05-28
    这样讨厌一个人的想法还是第一次出现。 爸爸妈妈分开大概是在2007年,我对爸爸完全没有什么印象,只记得他们总是打架,然后妈妈就会哭,一直哭一直哭,烦死了,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下?好吵,我只能每天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着。她哭烦了哭累了就过来找我的麻烦,揪着我的耳朵,骂我是白眼狼,找到我作业本上的错字然后疯狂地骂我,她说:全部都是我的错,要是我不出生就好了,她就不用过这样的人生了。爸爸就一言不发,在那看电视,然后用嘲讽和嫌弃的表情看着我,轻飘飘地来一句:“天天哭丧着个脸干什么?”这基本上就是我的日常。

    给我起这个名字大概是因为他们想要一个总是在笑,喜庆的小丑来逗他们开心,让他们无药可救的人生显得不那么糟糕吧。终于他们离婚了,我很高兴,非常开心的收拾东西从家里出去,那天一定是我人生里笑的最多的一天吧,哈哈哈。在那之后,我和妈妈住进了一个大房子,有了新爸爸,还有比我大一点点的新姐姐。在加入这个新家之前,我对家庭的理解就是一个又脏又臭,而且闹哄哄的房子,但是自从有了新的家人,我才发现原来饭菜不用吃四五天直到有馊味才扔掉,想要买烤肠吃也不用挨骂,忘记叠被子也不会被打。

    妈妈的脾气变好了,虽然她还是经常当我不存在,顺嘴的骂我,但是至少不会每天揪我的耳朵。而且在她骂我的时候,姐姐会维护我,姐姐会说:“笑笑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
    [被损毁的家庭合照] 幸福是什么?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,完全没有概念,老师总说我画画太脏了,用的色彩不够明快,可是我看见的天空,住着的屋子,身上穿的衣服就总是这种颜色的。所以明亮的颜色和天真的幸福对我来说就像从未见过的生物一样,不太能想象也没什么概念,我这一生可能都不会幸福,在有姐姐之前我是这样认为的。在此之前,根本没人这样说过,没人说我做的好,我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贬低。

    所以我很喜欢这个姐姐,她从一开始就接纳我,有什么东西都会给我分享,带我出去玩,在我转学到她的学校之前帮我补习,在公园里被其他小孩插队的时候,她还会站到我前面,和他们理论,她对我很好。

    姐姐对我说:“以后姐姐会保护你。”姐姐真好,比妈妈更好,更像妈妈,我暗自想着,事实就是这样,姐姐比妈妈对我更好,我的记忆里第一次出现了明亮的颜色,姐姐对我说这话的时戴着鲜亮的黄色头绳。

    可是有一天,姐姐忽然不理我了,也不是不理我,而是非常的冷淡,和以前完全不一样,我流出冷汗,但我知道是我自己做错了一件事————在又一次被妈妈揪耳朵之后,我在她的睡前牛奶里小便的事情被姐姐看到了。我永远记得她的表情,惊讶,厌恶,然后迅速撇过头离开。我打翻了牛奶,撒的浴室里到处都是,可是姐姐也没有回头看我,我大喊起来,也不管爸爸妈妈有没有听见,姐姐还是没有看我,她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,就这样,她开始对我冷冷的。

    寒假过完,连过年的时候姐姐都没有怎么和我说话,除了跨年那天一句冷冰冰的新年快乐,其他什么也没有。直到我和姐姐一起上学的那天,我们一起坐在爸爸的车后面,大人们其乐融融的聊天,我心惊胆战的问姐姐会不会原谅我,我不停地说我错了。

    可是姐姐只是说:“我对你好失望,我以为你只是孤僻,但还是好孩子。”

    我哭了起来,她依旧不理我。

    在学校我和姐姐不在一个班,我会去她的班级门口看看,渐渐我开始趁她不在家看她的手机,电脑,然后我发现姐姐和兴趣班的朋友聊天,语气熟络,关系很好。

    我快要吐了,凭什么?她把曾经给我的关心,全部给了别人!她厌恶我,就像妈妈厌恶我一样。

    我也讨厌她。这样想着,我递交了微机兴趣班的申请表。

  • ✖[私密] 2009-06-28
    我在做梦,梦里的姐姐在我给她画好的跑道上奔跑着。

    姐姐停下来了,似乎很累很累,她会意识到她不能拯救所有人,甚至连一人都不能,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。

    我笑出来,但很快觉得没什么意思,就没笑了。

    她会想起从前的事,我和她关系也曾经很好,虽然不是有血缘的亲姐弟,但我们也牵着手一起吃过芒果味的冰棒,我们在体育课上一起逃避长跑,她上台演讲,是我为她颁奖。

    她跑得太累,终于停下来,然后倒下,贴在死去的我的脸颊上。这里的地面由我无数次犯错而死的尸体堆在一起组成。

    对妈妈犯的错,对爸爸犯的错,对姐姐犯的错,对陈洋犯的错,以及因无数莫名的恶念,而对朋友或陌生人犯的错,这些犯错的我被惩罚后死在这里,然后不会消失,一直累计。

    姐姐的手往前伸,想触及凭空出现的大门。

    我帮她打开了那扇门。

    门内的光线很刺眼,她颤抖着缩回手,门的那头是晴天,她红白交错的脸上有树影摇曳,她睁着眼睛看着,是我无法形容的神色。

    喧闹和遥远的笑声从门里传来,蓝色的,粉色的,橙色的,像是我们画的那些星星,天不再是打翻的颜料被扔进水桶后的浑浊色彩。

    她的眼睛里飞快地跳动着一些影子,在强光之下格外清晰,那是兴趣班的好朋友们,他们聚在一起跑啊跳啊,然后陈洋从高楼再一次掉下来,就砸在门口,伸出手,小腿折断,头也碎了,和真的一模一样,姐姐伸出手想去碰他。

    我站在门外看他们,他们躺在地上紧握着手,陈洋死气沉沉的脸忽然就变成了我自己的,我没有感到害怕,因为这里本来到处都是我的尸体。

    看着再次死去的我被姐姐握住手,忽然之间,我原谅了姐姐,也原谅了陈洋。

    也许我们不必相互憎恶。

    我本来想问姐姐是什么感受,想嘲笑她的狼狈的,可是我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    其实我也把陈洋当做朋友的吧,这一年的时间我们也关系很不错,一起打牌一起玩,有时候我甚至都忘记想要整他的事情。

    可是我还是模仿陈洋的笔记写了所有人的坏话,又把写满坏话的本子放进周家怡的课桌里,然后他被讨厌了,被孤立了,被打了,然后死了。

    看看我干了什么?也许姐姐说的对,我能依靠的不仅只有她,回忆再次涌现,这一年和他们八个人在一起的日子走马灯一样闪回,原来幸福早就在黄昏的微机房里向我伸出过手,可是一切都为时已晚了。

    但是还有转机,只要活着就有改变的机会。

    我罪孽深重,所以我被做成了一盏灯,一直灼灼燃烧,无时无刻不感到痛苦。

    姐姐终于能明白我的感受,她会原谅我的。因为神此刻也把她点灯,长明床头,现在我们一样了。

    终有一日,我们会找到解脱的方法,依偎在赦免中安眠。

    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回到本属于他们的地方,继续质疑元素周期表是否完整,并抬头看遥不可及的星星。

    人就是这样,又犯罪,又相爱,又制作艺术品,又制造绝望。